书长对司机说,小胡,我们不进县城,直接到江洋乡去。小胡点点头,但林处长却微有反应,过了一会儿说,向秘书长,要不要通知江主任一下?林处长说的江主任,是长洲县委办公室主任,向秘书长到长洲,市委办公室事先已经通知了长洲县,这是规矩。至于向秘书长到长洲干什么,因为向秘书长跟谁都没有说,所以谁都不知道。江主任隔天已和林处长说定,上午在县委恭候向秘书长。现在向秘书长临时改变路线,不去县委了,江主任那边,不是白等了吗,按规矩,江主任还应该报告县委,县委至少会有一名副书记等着的。向秘书长听林处长这么说了,笑了笑,说,我们不是不去县里,先到江洋乡看一看,回头再到县里。
车子到了康季平家门口,万丽奔上楼去,敲了半天门,却没有人,万丽的心已经慌得支撑不住了,一屁股坐到楼梯上。过了一会儿,楼上有一位邻居下楼来,看到万丽,说,你找康老师家吗?万丽说,家里没有人?邻居说,康老师在医院。万丽说,不是已经出院了吗?邻居说,前一阵是出院了,这两天,好像是前天吧,又进去了,听说在抢救了。万丽的眼泪就“刷”地下来了,边哭边问,在哪个医院?邻居摇了摇头,说,不太清楚,你可以等一等,有时候下晚儿时,姜老师会回来一下,给儿子做饭。
车子开了好一段,司机也一直没有说话,万丽觉得有点沉闷,忍不住问了一声,师傅贵姓。司机答:姓刘。万丽说,噢,刘师傅。刘师傅没有下文。口很紧,真是训练有素,不像机关里有些司机,就怕别人不知道他会说话,尤其是首长的司机,惹出麻烦来的也不少。叶楚洲自己一张大嘴,百无禁忌,什么话都敢说,找个司机倒是守口如瓶的人物。
车子走出好远,万丽心里还没有平静,她拨弄着装毛衣的袋子,忍不住说,真不好意思,他们这毛衣,是定料加工的,少了要自己赔上的。但是车上没有人回应她的话,司机专心地开着车,坐在前排的伊豆豆一言不发,眼睛直愣愣地盯着前边的路,不知在想什么,许大姐在闭目养神,脸色仍然是平静温和,闭着眼也仍然笑眯眯的,好像是早晨从家里出来上班去,万丽有话也不好再说了。
沉默了许久许久以后,姜银燕先说话了,她说,万丽,对不起,当年听说我们结婚时,你心里一定很难过。万丽摇了摇头,说,时间是最好的良药,这么多年都过去了,心里早已经没有痕迹了。姜银燕说,但是时间对康季平是没有作用的,他心里的痕迹,从来没有淡化,只有一年比一年深重。万丽一时不知说什么好了,停顿了好一会儿,才问道,姜银燕,他爱果这月光给万丽沾了去。万丽也不好再板脸,便一笑了之了。心里觉得,陈佳还是比较大气的,不是像余建芳那样的小肚鸡肠的女同志,她对万丽和赵军的态度也很得体,尊重,又不卑微。也许赵军说得对,到底是研究生,境界要高一些,应该比较好相处,这么想着,一方面心里踏实了些,但同时又泛出一些不可抑制的酸意来。赵军说,既然你们搭配好了,第一件工作,就是南天服装城经营模式的调查研究,你们女同志,天生与服装是有难解之缘的,这个调查报告交给你们,是再合适不过了。
陈佳已经是市老干部局的当家副局长,也有了一个三岁的孩子,多年过去,她仍然是个冷美人,说话不多,但并没有拒人千里之外的感觉。陈佳当年以闪电般的速度结了婚,她的丈夫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,机关里所知甚少,因为陈佳从不提起,别人也不好多问,出席什么场合,陈佳也从来不和丈夫一起出现,以至于万丽到现在都没有见过陈佳的丈夫,只是从伊豆豆的嘴里听说,那个人相貌平平,个子比陈佳还矮一点。陈佳这几年工作很出色,背靠上“老干部”这棵大树,得到了充分的滋养,在老干部局从第五副局长,很快就上升到了第一副局长,因